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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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溫銀喬的車是輛看著格外低調的銀灰色阿斯頓，開出車庫之後，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上。
“不跟著一起去嗎？”許清舟收回視線，伸手抓了抓自己那一頭被揉得亂七八糟的短毛，還沒來得及轉身，就聽到了一個稍顯低沈的聲音，帶著點大提琴版的磁性韻味，落在耳中，有種說不上來的酥麻。
許清舟回過身來，看向這個不久前剛見過的人。
大抵是為了這一次的角色，沈洛川稍微留長了點頭發，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，蓋住了眼睛，讓他看起來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。
不過許清舟知道，只要這人笑起來，這種感覺就會徹底消失，連個影子都找不到。
——他當然是認得這個人的。
許清舟想，這天底下只要不是徹底與世隔絕的人，對這個人應該都不會陌生。
拿到了夏娜電影節和金花獎最佳男演員的雙料影帝，連續三年被評為“最理想的夢中情人”第一名的男星——順便說一句，這裏頭的數據據說有一半來自男性。
“嗯，”把心裏那些一瞬間冒出來的，和眼前的人有關的信息給按了下去，許清舟彎起嘴角，朝對方露出了一個笑容，“反正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。”
說不定還得讓溫銀喬分出一點精力來照顧他——許清舟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，自己在對方的心裏，是不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，連這麽點傷，都得坐在輪椅上，被人推著走。
“是嗎？”看了一眼溫銀喬離開的方向，沈洛川也沒有對這件事深入探究的興趣，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，“腳還疼嗎？”
雖然這件事應該算作意外，但要不是他突然開門的話，倆人也不會撞到一塊兒去。這樣算起來，他確實有一部分責任。
當然，最主要的原因是，剛才這個家夥哭得實在是太慘了，沈洛川實在是有點放不下心來。
上一次他見到的這樣光是扭個腳，就哭得這麽誇張的人，還是自家剛滿六歲的小侄女，那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時候，嗓音響亮得，連三條街之外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就是現在想起來，沈洛川都不由地感到一陣好笑。
“啊？嗯、嗯……”聽到沈洛川的話，許清舟楞了好半天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，並不是自己小腿上的傷，“沒事了！”
做賊心虛地擡高了語調，許清舟生怕沈洛川不信似的，還故意擡起腳，用力地往地上跺了跺——然後就扯到了傷口，疼得差點又讓眼淚掉出來。
偏偏他還非要咬著牙，拼命擠出一個笑容：“你看，一點——都不疼！”
沈洛川：……
不知道為什麽，他忽然就有點想伸出手，安慰地摸一摸這人的腦袋。
順便把對方頭頂那撮頑強地翹著的短毛給按回去。
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，沈洛川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，也只能憋出來這麽兩個字：“……是嗎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許清舟吸了吸鼻子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沈洛川：……
逼著明明很疼的人點頭確認自己沒事，他是不是應該有一點負罪感？
總覺得再和這個人多說一會兒話，自己的思路都會被不自覺地帶歪，沈洛川有點艱難地移開了視線：“走吧，”他頓了頓，轉身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，“巴士在這邊。”
這一趟出去的人不少，真要是讓他們一個個的，都自個兒開車過去的話，到時候估摸著光是停個車，都能花上老半天，而這裏的人，今天也不都是開車過來的。
相比較而言，顯然是這種一趟能載百八十人的交通工具，要來得更加方便。
許清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沈洛川走出去好一段距離，才驀地反應過來，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總覺得……這人是擔心他會找不到地方，特意過來給他帶路的？
伸手摸了摸鼻子，許清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不管什麽時候，別人的善意，總是讓人感到開心的東西。
當沈洛川和許清舟上車的時候，巴士裏已經坐著一些人了。大多都是劇組裏手頭暫時沒活的人，其他需要卸妝和整理東西的人，則還要點時間。
和沈洛川一起在靠後的位置上坐了下來，許清舟感到有那麽點不自在。
倒不是不知道該怎麽和沈洛川相處，而是他突然反應過來，這一頓“中飯”，很可能得一直吃到晚上。
否則的話，只為了吃這麽一餐，卸妝換衣服收拾東西什麽的，未免也太過麻煩了點。
“那個……”遲疑了一陣，許清舟終於還是沒忍住，小聲問邊上的沈洛川，“……時間沒問題嗎？”
本來就因為他遲到耽擱了半天了，現在直接把剩下的時間也都一起丟進去了，他總有種自己耽誤了正事的別扭感。
雖然看其他人的樣子，貌似還挺高興的。
沈洛川聞言，有點驚訝地看了許清舟一眼，見他確實是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的樣子，頓時感到有點好笑。
他還真有點想象不出，一個人平日裏究竟得被保護得有多好，才會養成這樣的性格。
“能用錢解決的問題，都不是問題。”略微思索了一會兒，沈洛川這麽回答。
他們收到的酬勞，絕對足夠他們抽出這麽一天來，陪著這位小少爺玩耍。
當然，也是由於這會兒電影還沒開拍的緣故。
要是換了在拍攝的中途，指不定就真的有脾氣暴的，直接甩手不幹了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許清舟歪了歪頭，像是在咀嚼沈洛川這句話內裏的含義，“也就是說，我爸給的錢足夠多？”
沈洛川挑了下眉，正要說話，卻見面前的人陡地一橫眉毛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這個敗家爺們！”
沈洛川：……？？？
這反應，是不是有哪裏不對？
正常人知道自己家長給自家花了錢，難道不應該是開心感動，感情更進一步嗎？怎麽這人看著還很不滿的樣子？
大概是看出了沈洛川的不解，許清舟扁了扁嘴，眼裏的委屈簡直都快要滿溢出來了。
“暑假之前，老師給我們布置了個拍片的作業，”想到了什麽，許清舟補充了一句，“哦，我表演專業的。”
聽到這裏，沈洛川覺得，他有可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。
“因為拿不定主意拍什麽，我就隨口問了下我爸，”說到這裏，許清舟停頓了一下，臉上滿是無奈的神色，“結果第二天，他就把新拿到的劇本塞我手裏了。”
沈洛川：……
很好，他算是知道這人那跳脫的思維，到底是來自哪裏了。
“這也就算了，”許清舟嘆了口氣，“第三天，我家從剛出生兩個月的表外甥，到上個月剛過完一百十一歲大壽的太爺爺，都知道我要拍電影的消息了。”
沈洛川：……
“你能想象你剛學會說話的小表妹，奶聲奶氣地在電話裏，表達對你的電影的期待的感受嗎？！”許清舟的語氣都可以稱作是悲憤了，但考慮到對方所經歷的事情，沈洛川覺得，這反應還是比較能理解的。
只不過，他有那麽一點懷疑，自己接受這一次的工作，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了。
……連帶著一起懷疑的，還有那個借著償還人情的理由，把他丟掉這個劇組裏的人的真正目的。
“對了，”不想再去回憶自己的安歇悲慘遭遇，許清舟抹了把臉，果斷地轉移了話題，“我們還沒正式認識過吧？”
“我是許清舟。”他彎了彎眸子，朝沈洛川伸出了手。
“沈洛川。”伸手握住了許清舟的手，沈洛川回覆了一個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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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銀喬的車是輛看著格外低調的銀灰色阿斯頓，開出車庫之後，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上。
“不跟著一起去嗎？”許清舟收回視線，伸手抓了抓自己那一頭被揉得亂七八糟的短毛，還沒來得及轉身，就聽到了一個稍顯低沈的聲音，帶著點大提琴版的磁性韻味，落在耳中，有種說不上來的酥麻。
許清舟回過身來，看向這個不久前剛見過的人。
大抵是為了這一次的角色，沈洛川稍微留長了點頭發，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，蓋住了眼睛，讓他看起來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。
不過許清舟知道，只要這人笑起來，這種感覺就會徹底消失，連個影子都找不到。
——他當然是認得這個人的。
許清舟想，這天底下只要不是徹底與世隔絕的人，對這個人應該都不會陌生。
拿到了夏娜電影節和金花獎最佳男演員的雙料影帝，連續三年被評為“最理想的夢中情人”第一名的男星——順便說一句，這裏頭的數據據說有一半來自男性。
“嗯，”把心裏那些一瞬間冒出來的，和眼前的人有關的信息給按了下去，許清舟彎起嘴角，朝對方露出了一個笑容，“反正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。”
說不定還得讓溫銀喬分出一點精力來照顧他——許清舟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，自己在對方的心裏，是不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，連這麽點傷，都得坐在輪椅上，被人推著走。
“是嗎？”看了一眼溫銀喬離開的方向，沈洛川也沒有對這件事深入探究的興趣，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，“腳還疼嗎？”
雖然這件事應該算作意外，但要不是他突然開門的話，倆人也不會撞到一塊兒去。這樣算起來，他確實有一部分責任。
當然，最主要的原因是，剛才這個家夥哭得實在是太慘了，沈洛川實在是有點放不下心來。
上一次他見到的這樣光是扭個腳，就哭得這麽誇張的人，還是自家剛滿六歲的小侄女，那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時候，嗓音響亮得，連三條街之外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就是現在想起來，沈洛川都不由地感到一陣好笑。
“啊？嗯、嗯……”聽到沈洛川的話，許清舟楞了好半天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，並不是自己小腿上的傷，“沒事了！”
做賊心虛地擡高了語調，許清舟生怕沈洛川不信似的，還故意擡起腳，用力地往地上跺了跺——然後就扯到了傷口，疼得差點又讓眼淚掉出來。
偏偏他還非要咬著牙，拼命擠出一個笑容：“你看，一點——都不疼！”
沈洛川：……
不知道為什麽，他忽然就有點想伸出手，安慰地摸一摸這人的腦袋。
順便把對方頭頂那撮頑強地翹著的短毛給按回去。
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，沈洛川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，也只能憋出來這麽兩個字：“……是嗎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許清舟吸了吸鼻子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沈洛川：……
逼著明明很疼的人點頭確認自己沒事，他是不是應該有一點負罪感？
總覺得再和這個人多說一會兒話，自己的思路都會被不自覺地帶歪，沈洛川有點艱難地移開了視線：“走吧，”他頓了頓，轉身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，“巴士在這邊。”
這一趟出去的人不少，真要是讓他們一個個的，都自個兒開車過去的話，到時候估摸著光是停個車，都能花上老半天，而這裏的人，今天也不都是開車過來的。
相比較而言，顯然是這種一趟能載百八十人的交通工具，要來得更加方便。
許清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沈洛川走出去好一段距離，才驀地反應過來，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總覺得……這人是擔心他會找不到地方，特意過來給他帶路的？
伸手摸了摸鼻子，許清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不管什麽時候，別人的善意，總是讓人感到開心的東西。
當沈洛川和許清舟上車的時候，巴士裏已經坐著一些人了。大多都是劇組裏手頭暫時沒活的人，其他需要卸妝和整理東西的人，則還要點時間。
和沈洛川一起在靠後的位置上坐了下來，許清舟感到有那麽點不自在。
倒不是不知道該怎麽和沈洛川相處，而是他突然反應過來，這一頓“中飯”，很可能得一直吃到晚上。
否則的話，只為了吃這麽一餐，卸妝換衣服收拾東西什麽的，未免也太過麻煩了點。
“那個……”遲疑了一陣，許清舟終於還是沒忍住，小聲問邊上的沈洛川，“……時間沒問題嗎？”
本來就因為他遲到耽擱了半天了，現在直接把剩下的時間也都一起丟進去了，他總有種自己耽誤了正事的別扭感。
雖然看其他人的樣子，貌似還挺高興的。
沈洛川聞言，有點驚訝地看了許清舟一眼，見他確實是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的樣子，頓時感到有點好笑。
他還真有點想象不出，一個人平日裏究竟得被保護得有多好，才會養成這樣的性格。
“能用錢解決的問題，都不是問題。”略微思索了一會兒，沈洛川這麽回答。
他們收到的酬勞，絕對足夠他們抽出這麽一天來，陪著這位小少爺玩耍。
當然，也是由於這會兒電影還沒開拍的緣故。
要是換了在拍攝的中途，指不定就真的有脾氣暴的，直接甩手不幹了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許清舟歪了歪頭，像是在咀嚼沈洛川這句話內裏的含義，“也就是說，我爸給的錢足夠多？”
沈洛川挑了下眉，正要說話，卻見面前的人陡地一橫眉毛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這個敗家爺們！”
沈洛川：……？？？
這反應，是不是有哪裏不對？
正常人知道自己家長給自家花了錢，難道不應該是開心感動，感情更進一步嗎？怎麽這人看著還很不滿的樣子？
大概是看出了沈洛川的不解，許清舟扁了扁嘴，眼裏的委屈簡直都快要滿溢出來了。
“暑假之前，老師給我們布置了個拍片的作業，”想到了什麽，許清舟補充了一句，“哦，我表演專業的。”
聽到這裏，沈洛川覺得，他有可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了。
“因為拿不定主意拍什麽，我就隨口問了下我爸，”說到這裏，許清舟停頓了一下，臉上滿是無奈的神色，“結果第二天，他就把新拿到的劇本塞我手裏了。”
沈洛川：……
很好，他算是知道這人那跳脫的思維，到底是來自哪裏了。
“這也就算了，”許清舟嘆了口氣，“第三天，我家從剛出生兩個月的表外甥，到上個月剛過完一百十一歲大壽的太爺爺，都知道我要拍電影的消息了。”
沈洛川：……
“你能想象你剛學會說話的小表妹，奶聲奶氣地在電話裏，表達對你的電影的期待的感受嗎？！”許清舟的語氣都可以稱作是悲憤了，但考慮到對方所經歷的事情，沈洛川覺得，這反應還是比較能理解的。
只不過，他有那麽一點懷疑，自己接受這一次的工作，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了。
……連帶著一起懷疑的，還有那個借著償還人情的理由，把他丟掉這個劇組裏的人的真正目的。
“對了，”不想再去回憶自己的安歇悲慘遭遇，許清舟抹了把臉，果斷地轉移了話題，“我們還沒正式認識過吧？”
“我是許清舟。”他彎了彎眸子，朝沈洛川伸出了手。
“沈洛川。”伸手握住了許清舟的手，沈洛川回覆了一個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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